路弦拆开购物袋，照往例开始清点东西，只是在她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之后，圆润的指尖摩擦着食品的包装袋，有些齿冷。刘耀文在骗她，他说要去买内裤根本只是个借口。
她作为一个成年人，已经预想到了乖崽崽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举动的一切可能性。
从一开始陪她去吃麻辣烫，再到逛市场迎合她所有喜好，还有他因为自己胃疼紧张得满头大汗……
他喜欢她。
路弦头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儿，她好像无意中撩拨了一名未成年。可细究也能够知道，只是小孩儿青春期萌动而已，是她平日太不把性别年龄放眼里了，太多事情做得出格。
就比如打蟑螂那次她扑到刘耀文身上，再比如午夜那场杀人诛心的岛国片。
她真的在诱导犯罪。
路弦越想越头疼，按着太阳穴半趴在餐桌上，脑袋枕在臂弯，栗色的高马尾垂散着，白皙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刘耀文倒好温白开后触到的便是这幕，惹得他喉咙又有些发涩，喉结上下滚动几次。他瞌下眼睛骂自己没有出息，为什么只是看上一眼都会有反应。
“姐姐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少年有些沙哑的嗓音响在她耳侧。
路弦感觉到他骤然逼近的气息后猛打一个激灵，条件反射地颤了下胳膊，迅速后挪，眼中还有些防备的冷凝，手也从太阳穴处拿下来，“我挺好的。”
刘耀文那点羞怯之心在此刻瞬间消褪得一干二净，取而代之的是茫茫的无措与难过。他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突然抵触自己。
但他很善于隐藏情绪，只是垂着眸子，细碎的刘海耷拉下来，平添几分落寞。就以这样乖怯的姿态，伸手将水杯送到她面前，像宠物讨主人欢喜般，黑白分明的瞳里带着希冀与期待。
可路弦并没有接受，她现在还不能消化自己造下的孽。就连此刻见着乖崽崽这副模样，心中有的也只是格外复杂的情感，甚至不得不承认的是，她有些反感。
她没有要接水的意思，刘耀文也发觉到了，但他不肯死心，就那么干耗着，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“姐姐，会胃疼。”少年手臂已有些酸麻了，但仍然犟得不肯放下，这趋势似是势要让她喝下。
只是眼眶有些充血的红，不知是委屈还是不甘。
路弦抬眼看见少年绷紧的下颌，心中挣扎了千万次，可她自知抵不过一个年少的小可怜，终是败下阵来。
她伸手接过那杯水，杯壁已经开始发凉了，一开始她看见的水还是冒着热气的。
刘耀文看见女人张唇喝着水，有些欣喜若狂。那种失望过后再见希望的感觉差点将他吞没。
路弦只是小啜一口就把水杯放下了，指关节敲了敲桌面，明艳的面庞直对着他不知缘故有些充红的眼睛，“耀文，你坐下。我有点事想跟你谈。”
刘耀文压下心底的不安感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，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，像撞伤的小狼崽子，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。
路弦本着“眼不见心不烦”的心态，尽量避开他委屈巴巴的眼神。
“刘耀文，你喜欢我对吗？”女人的一发直球将少年打得猝不及防。
刘耀文避无可避，通红的耳朵已经暴露了所有。但他逼着自己去对上姐姐静如湖泊的双眼，见着的却只有一汪冷沉，虽满心失落，但下一秒却承认得格外坦荡，“对，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斩钉截铁后是后知后觉的羞怯。
少年攥紧手指，漆黑的双目里充满真诚，“我真的很喜欢你。姐姐。”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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